【VLAS】君以此兴必以此亡,科拉平托会被阿根廷粉丝反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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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阿根廷飞行员奥古斯特·贝达卡拉兹驾驶着战机,发射了一枚法制飞鱼导弹,击沉了英国皇家海军42级驱逐舰谢菲尔德号,成为了阿根廷的荣耀。

【VLAS】君以此兴必以此亡,科拉平托会被阿根廷粉丝反噬么

2026年,阿根廷“机长”弗兰科·科拉平托,发射了一枚法制Alpine A526鱼雷,击沉了英国世界冠军迈凯伦MCL40级驱逐舰阿诺海军上将号,成为了互联网的笑料。

就在几天之前,阿根廷车迷还在加斯利极其家人的社交帐号上肆意倾洒着恶意,仅仅因为加斯利在上一场比赛中没有“顺从”科拉平托提出的交换位置的请求。

也就几天的光景,自家的单推车手就又现了个大眼,反转来的如此之快。在赛后,诺里斯的一句“他应该被禁赛”直接引爆了舆论,一时之间,全世界的球迷和车迷、串子、乐子人全部聚集在Alpine、科拉平托、诺里斯的社交账号下共襄盛举,一时间世界杯期间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状况犹在眼前。

尽管科拉平托本人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道歉,并且尽力规劝了自己的车迷,但是这次的舆论风波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影响力范围,而带上足球和种族问题,演变成了一场世界范围内的互联网清算。就在本文攥写完成的前不久,诺里斯便已经服软,发表了公开的道歉声明。他不发表还则罢了,一发表道歉声明简直是把科拉平托架在火上烤,诺里斯一道歉,整个时间给人的观感就是“科拉平托已经原谅诺里斯了”,这无疑会催起下一轮的舆论风暴。

那么为什么,阿根廷的体育粉丝在全球范围内如此“有特色”,科拉平托,真的能驾驭这种“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么?

无可无不可

2026年可以说是足球大年,而今年足球界的主角毫无疑问是阿根廷球员,梅西、恩佐、阿尔瓦雷斯可以说是整个世界杯再到联赛夏窗期间的绝对流量热点。在足球领域又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十几岁价值观世界观形成期就早早来到欧洲踢球的阿根廷球员,往往更能专注于足球,比如梅西、劳塔罗。而在阿根廷本土成长起来提出来之后再来欧洲踢球的阿根廷球员,往往会陷入到一些“抓马”之中,比如恩佐、小蜘蛛。

之所以会有这种现象,那就不得不提阿根廷以及一些拉美国家特有的一种文化,Viveza Criolla,中文译名——街头智慧。

在上个世纪上半叶,靠着农产品的出口与肥沃的土地,阿根廷曾位列与全球最富裕的国家之列。但国家经济模式过度依赖某一单一产业必然会降低国家的抗风险能力,1929年的经济大萧条让阿根廷失去了海外市场,这重创了阿根廷的经济。新上任的阿根廷政客采取了非常简单粗暴的方法维护自己的统治——发钱。通过不断地提高福利待遇已经发放海量的补贴,阿根廷人的生活水平一度赶超欧洲。当时阿根廷的牛肉、面包、牛奶、火车票和电费被强行统购统销,价格压得极低,甚至低于生产成本。

但是有人会疑惑了,钱从哪来呢?

是啊,钱从哪来呢?

高福利贿赂选民的全部经济基础,全部来自阿根廷的国库,这是真正的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即使这么做会彻底掏空国家的财政基础,透支未来也在所不惜,只要能维持自己的权位即可。在此之后,整个阿根廷陷入了恶性循环,想要上台就要贿赂选民,要求勒紧裤腰带共克时艰的选民必然不可能被习惯了高福利的选民认可,“逢君之恶”的政客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就需要不断地印钱,兑现自己的选举承诺,印钱过多引发恶性通胀经济崩盘,经济崩盘政府倒台,新政府通过贿赂选民上台...

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之下,阿根廷人的生活愈发窘迫,官员贪墨愈发肆意,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诞生了一种神奇的社会文化——街头智慧。简单来讲,就是钻空子,耍小聪明,只要能达成目的可以一定程度的不择手段。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你遵守规矩老老实实生活会被人说是“呆子”,你搞点下三滥的小手段,偷鸡摸狗偷税漏税,反而会被阿根廷人认为是自己人、聪明人。反正大家都烂,那我也就烂。

街头智慧最典型的代表人物就是马拉多纳,他深刻的诠释了这种生存方式。马拉多纳一生可以说辜负了很多人,但唯独没辜负自己的祖国,他在阿根廷最低迷最渴望胜利的时候击败了英国,还为国家拿下了世界杯。但为了实现这一目标,1986年世界杯上演上帝之手,1990年世界杯给巴西球员下强效镇静剂并在多年后亲口承认,诸如其他的盘外招更是不胜枚举。因此他既是阿根廷的英雄,也是很多国家眼中的混球。

非典型阿根廷人

在十四岁的时候,科拉平托踏上了离家的航班,孤身一人辗转来到欧洲,追逐自己的赛车梦。在世界观和价值观形成的最关键时期,科拉平托身处欧洲,因此并没有被阿根廷的街头文化深度浸淫。因此你可以看出来科拉平托虽说不算是什么好好先生,经常出言不逊,但是大方向上的价值观并没有和场上的其他车手还有电视机前的观众有根本上的冲突。

因此一直有这样的一种声音,那就是科拉平托缺少阿根廷人的那种“匪气”,不够阿根廷。

在梅西带队赢下2022年世界杯冠军之前,阿根廷国内对梅西的评价也是比较复杂,在拉玛西亚成长起来的梅西确实无论是精神内核还是价值观念都更像一个西班牙人、欧洲人,而不是热情奔放的阿根廷人、拉美人。再加之梅西前几次世界杯的失利,以至于在阿根廷国内一直有质疑梅西领袖才能的声音。直到在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赛后采访,梅西在全世界的记者面前给了荷兰球员韦霍斯特俩窝窝之后,阿根廷人才欣喜若狂的表示——这才是我们要的领袖队长!

阿根廷人支持的并不是科拉平托这个具体的人,而是科拉平托所代表的精神符号,他是阿根廷人面对困顿现实的情绪出口。因此科拉平托选择了借助这鼓力量为自己谋取席位,拉来赞助的那一瞬间,他的具体人格在现实层面便不再能显露,只能抽象成阿根廷人期望的科拉平托。

但科拉平托毕竟在F1围场里工作,而F1围场又是一个典型的熟人社会,频繁的在围场里展现自己的“匪气”恐怕不是一个好选择。没有车队会喜欢一位车手自带不可控制的流量和舆论,随时能用这些天然流量向车队发难,要挟车队,是故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暂凭杯酒长精神

阿根廷的日常口语中,有两个词,一个是Boludo,在传统语境里,这些词用来形容迟钝的人。但在阿根廷的现在的普遍流行心态中,一个遵纪守法、按时交税、排队等候、不找关系、不占便宜的人,往往会被私下嘲笑为“Boludo”。 Vivo的含义则为精明者, 相对应的,那个会钻漏洞、会插队、能通过关系搞定审批、能逃税漏税的人,反而会被冠以“Vivo”的头衔,受到某种隐秘的崇拜。

在这种逻辑下,道德高尚和恪守操守不仅无法转化为社会资本,反而会被体制和环境反复“惩罚”。 这种社会环境最终演化成了极为惨烈的人才外流。阿根廷近代史上发生了三次大规模的“人才逃亡”

军政府掌权的长棍之夜后,数百名顶尖科学家、数学家、物理学家和知识分子集体辞职并逃离阿根廷。阿根廷原本盛极一时的科研体系一夜之间失血过半。

军政府统治期间,大量作家、艺术家、医生、工程师被迫流亡欧洲和北美。

2001年经济崩溃后,新一代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用祖辈的欧裔身份重新拿回意大利、西班牙护照,集体重返欧洲或前往美国、加拿大。

制度环境越劣质,越留不住讲规则的人,而讲规则的人走得越多,制定规则和遵守规则的人就越少。曾经作为阿根廷骄傲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庞大中产阶级被不断削弱,社会加速分化为极少数能靠政治寻租的特权阶层和依靠民粹补贴生存的底层。 人与人之间彻底失去信任,社会契约破裂。每个人都必须依靠个人关系和小聪明自保,国家治理陷入瘫痪。街头智慧帮助了阿根廷的底层在生活中为自己争取机会,但这样的土壤中孕育出来的政客,又把这种“小聪明”回馈给了社会中的每一个个体。

阿根廷国家队的每一粒进球,科拉平托的每一次超车,也许都能帮助深陷通胀循环的阿根廷人解离现实的痛苦,暂凭杯酒长精神。但所谓国家兴亡,肉食者谋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阿根廷可以击败英格兰一千次,但拿不回马尔维纳斯群岛。科拉平托就算成为F1世界冠军,也改变不了阿根廷工业与科技日渐衰弱的事实。天下之兴,在于群策群力,自上而下的努力和改变,而非一场比赛,一人之得失。

终场哨响,方格旗挥动,关掉电视机,激素褪去,倦意来袭,迎接阿根廷人的依旧是一地鸡毛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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